傍晚的巷口,总有一个瘦小的身影, 她的声音通透而悠长:na_ _ _ _,na_ _ _ _, 是姥姥,在唤我回家。
这是初中时的一篇习作, 迄今我唯一写至亲的文字。 我梦到姥姥两次了,这个月, 她每次都在朝我笑。
想来遗憾,我的记忆只从上小学第一天开始: 带着自己的小椅子去叩伯伯家的铁门。 而6岁之前,本该记住的那些,竟然一丁点印象都没有。 中间大部分应该是属于我和姥姥的吧,姥姥从小带我, 上小学前一天才回到自己的家。 我经常刻意回放电影,带子却怎么也倒不回那段时光。
尚依稀记得,姥姥曾经带我去郊外的某个坟前, 她在那里嚎啕大哭,很久,直到把我吓哭。 后来我跟妈妈讲,妈妈说那应该是老姥姥的坟。 襁褓中便成了孤儿, 妈妈七岁时姥爷便去世了, 去年,大舅也因病先离开。 姥姥的人生, 在我没有真正懂事之前, 并不能体味她的凄苦。
家中表姐妹10个,还有三个男孩, 我们最大和最小的差到30岁。 而我们全部都是姥姥带大的。 她是一个有威望、有脾气的家族长者, 对孩子们却从来都是和颜悦色。
80岁之后的姥姥,脾气发生了变化, 她是个老小孩,渴望被哄着。 我在家里嘴比较甜,于是最得姥姥欢喜。
想来心痛,所谓的哄,现在看来都是谎言和欺骗。 姥姥,等着我会带你去成都玩,我们坐飞机去。 姥姥甚至天真的问我:坐飞机头晕不晕?
我会在半夜里哭着醒来, 那天打电话回去的时候,姥姥已经弥留。 但就在妈妈接电话的时候,姥姥呻吟了两声。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心灵感应的存在, 但是姥姥的那两声呻吟, 将会是两把剑一直插在我心口。
想来就禁不住要哭出声应。 姥姥最后的那些天不太认得人了, 给每个人的叫着:na_ _ _ _,na_ _ _ _, 这是姥姥下葬之后妈妈才跟我讲得。 十几个孩子里,只有我没能赶回去。 而姥姥一直惦记我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工作。
我相信不会离开这个世界,而是以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存在着。 这是余老师在余妈妈过世之后跟我说过的话。 如今,我也相信,姥姥并没有真正离开。
终于会有一天,会相信灵魂的存在。 |